Sunday, March 27, 2011

有一天...


這一篇﹐想寫了好久﹐手中的筆﹐卻始終躊躇指尖﹐慾語還休。

這段日子﹐日記本中覓不見我存在於這世上的證據。皆因生活那傢伙玩得太過火﹐我每日忙著披盔帶甲上戰場﹐無瑕顧算光陰正如何冷眼傲立﹐刻薄地握緊秒表倒數時。

一陣大混大亂後﹐逃不過的﹐是一場病來如山倒。正被折磨到七葷八素時﹐被告知﹐新的一年﹐晉昇加薪。

晉昇﹐家人快樂過我。加薪﹐我的銀行快樂過我。至於我這個當事人﹐雙手抱胸﹐於局外遠瞻﹐冷眼旁觀這個現實世界﹐是怎樣一寸一寸地掘入我的血脈﹐奮力地將那些慾助我逃亡的資格和借口﹐緊緊箍竭﹐然後連根刨起。

抱怨﹖開玩笑。我曾是怎樣於茫茫大海中握緊一筏乞求一份生的希望﹖今有幸獲救﹐就算上了賊船﹐ 我亦要俯身叩恩。

命運緊握雙槳﹐不容置喙。我索性放開拳頭﹐任由日月星辰牽起的駭浪漣漪﹐去決定我的跌宕起伏。

別人眼中的我﹐被修飾得華麗無憂。我眼中的自己﹐只是個被太早教會要按著傷口努力微笑的孩子。那麼小的人兒在一夜之間被迫看清了所有世間冷暖﹐之後風風雨雨揮著長鞭拔苗助長。如今就算慣了這一 身長成的皮肉﹐那個孩子﹐那個在那一夜被嚇得緊緊卷縮於心臟一角的孩子﹐卻始終無力長大。所以﹐現在的我﹐三不五時的﹐會脫口說一些讓真正的大人們驚駭的實話﹔所以﹐時不時的﹐又會鬧一些讓真正的小孩們都搖頭說姊姊妳幾歲了的大小事故。這樣不諳世俗無顧世途險惡﹐要歸咎於那個始終瑟縮在心臟深處﹐至今仍覓不見出口的的孩子。

我﹐其實一點也不勇敢一點也不堅強一點也不想要一個人去和這個世界拔河。只是這個孩子﹐從很久很久之前就祈盼著會有一天﹐有人會牽起她始終微涼的手﹐說,“沒事了﹐現在可以不用再害怕了。”可是﹐她等到所有稚真的相信都被失望磨盡﹐依舊等不到那雙手﹐那個聲音。於是﹐她絕望了﹐她放棄了。擦去斑駮淚痕﹐她接過命運譏笑著遞來的厚厚盔甲﹐束身﹐啟程。從此以後﹐她的世界不再柔軟﹔從此以後﹐就算風雨瓢潑﹐她也必需一個人勇敢的活著﹐堅強的笑著﹐奮力與世界拔河。

只是﹐沒人知道﹐這個孩子﹐其實活淂好累。她的願望很卑微﹐她只是想要心不再恐懼。她只是想要在被生活絆倒的時候﹐可以不用故做優雅的迅速整裝起身說沒事﹐而是大叫說我痛死了。她只是希望會有那麼一天﹐可以卸下肩背上已嵌入骨脈的駭人重量﹐撕開掩蓋著每一個傷口的繃帶﹐放聲大哭。

可以嗎﹖有一天﹐由得這個孩子逃去天涯海角﹐由得她﹐放開拳頭﹐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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