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0/2009 5:30:06 PM
當我驚魂一吼﹐宣佈駕到人世時﹐我的外公卻已騎鶴歸西。而多年來﹐我與爺爺始終緣薄情淺。兒時﹐看見別家孩童粘在祖父懷裡撒嬌耍賴﹐心裡總是好生羨 慕。長大了﹐聽說外公曾是個博學多才﹐妙筆生輝的君子﹐我常惆悵地嘆﹐哎﹐要是我有這麼一位年長的智者在身旁﹐關愛憐惜﹐指引教導﹐那該多幸福呢﹖或許上蒼憐我這無依人兒﹐怨我那聲聲長嘆時時驚擾了他老人家。去年﹐他神來一筆﹐索性“送”了一位“祖父”給我。
“祖父”名“T" ﹐其實我之前已略帶提過。因隱私之憂﹐不便公開全名﹐還請見諒。
這話得從去年年頭那個刺骨寒冬說起。
法學院兩年級﹐那是個令人惶恐的年份。各大名牌公司來校招生﹐莘莘學子們個個鉚足了吃奶的勁﹐化身諸葛孔明﹐詭計媚計大小通吃﹐為的是搶個糊口的崩口碗﹐得以在這顛簸年頭﹐討一口續命的糧。可是﹐要在這茫茫人海中蟾宮折桂﹐又談何容易﹖
熱騰騰的1000 份簡歷﹐不出一時半刻﹐便如窗外雪花般﹐夭折了900。剩下的那百人﹐西裝筆挺﹐拽著顫嗦的身子﹐戰戰兢兢﹐正襟危坐在“判命官”前。那判命官大多陰險狡 詐﹐笑裡藏刀。整個“判刑”過程雖脣槍舌戰﹐烽煙四起﹐但他們均以禮相待﹐適時微笑安撫﹔訊問告終握手道別時﹐亦必以“你/妳的表現讓我驚訝...你/妳 是最棒的..." 等浮華語句做結案呈詞。那些涉世未深的孩子們寬心地笑了﹐以為終遇見了識得金子的貴人。踏出判刑室踏上這風雪剽凌的街頭﹐總覺著這風柔得像絲﹐這雪媚得似 綢。
然﹐他們不知﹐就在從容轉身的那一刻﹐身後的笑臉已瞬間凋零。笑臉的主人毫不避被追殺之忌﹐洋灑揮筆﹐在一紙“你/妳並不優秀﹐所以無資格參加二輪面試”上署下大名﹐之後便隨手將它棄於那被風雪肆意蹂躪的郵箱。
當然﹐總有那寥寥數人﹐因祖上積德﹐得天獨厚﹐得以一路披荊斬棘﹐踏著遍地的屍首﹐滿身血漬地避過了這鬼門關。
而我﹐竟是其中一位。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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